第27章 鹿鸣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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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庄子?” “对呀,你中了秀才,不得置办个庄子?八十亩地呢。” 陈吉发还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,他沉默了半晌。苏云生见他没做声,主动推荐。 “王屋村往东不远有个康家庄,里面的大户人家独子前两年病死了,只剩个出嫁的大女儿。若你有意,可以寻他家问问,给足银子,应该能成。” 听了这个话,陈吉发摇了摇头。 “我虽赚了些钱,却不能这么个花法。庄子的事情再说吧,有苏家湾、王屋村的合作社,咱们也不缺个虚名。八十亩免税指标,便给王屋村的自耕农吧。” 苏云生瞪大眼睛,不可思议。 “还没娶亲,就这么贴岳家?你不怕你爹揍你?” “没事,我家现在没人管我。”陈吉发笑了笑,“亲也定了,秀才也中了,俩老人都很满意。” “可你攒那些钱做什么?你又不能做生意。” “我自不能做生意,但我可以放利钱。我的利钱息不高,但必须由我的人入股。” 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那些世家子会嫌你一身铜臭。” “无所谓。现在世风日下,他们也没干净到哪里去。赚到钱,造福乡里才是正道。回头我想办个蒙学,将附近湾子的小孩子都收进来,我要我们所有的乡民子弟,都识文断字,知礼守节。” 苏云生眨眨眼,陈吉发每每总有些宏图大愿,原本他总是嘲笑,而今只是犹疑。毕竟,这位少年陈公子,可办成了不少事。 说话间,两人登上山顶,灵山寺隐于古木之间,大雄宝殿上香烟袅袅。 陈吉发和苏云生双手合十,诚心拜佛,心中所想,却大有不同。 苏云生盼着佛祖保佑,学得一身本领,武举夺魁,当上将军。陈吉发却知道,某些所谓佛家,也是嫌贫爱富、巴结权势的,若要佛保佑,你得先值得被保佑。 他只求事业顺遂,在末世大厦倾覆之前,挣得自保的能力。 五月初六,湖广提学王大人设宴款待新晋生员,谓之鹿鸣宴。 经过数道考核,湖广布政使司本届院试通过生员三百又一十一名,平均下来,每县三、四个。 这么多人,普通饭馆食肆自然摆放不下,于是安排在府学院子里,搭了凉棚,十人一桌,贴了名字。 陈吉发今日认真拾掇一回,小雨帮他梳了整齐的发髻,头上戴着纱帽,身着牙白长衫,腰间系上玉佩,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装束,比之平日,多了些许贵气。 从万历年间开始,大明朝穿衣戴帽的礼制渐次荒废,只要有钱,贩夫走卒也可以穿达官贵人的衣裳。北京、南京两地,尤为严重。一些士子为求标新立异,甚至开始学女人的装束,整日打扮得花里胡哨,被称为“服妖”。因此,陈吉发一个小小秀才如此穿着,也没人说他僭越,反而是来参加鹿鸣宴的生员,生怕被人看轻了,都包裹着绫罗绸缎,穿金戴玉。 “啧啧,真不知是相亲还是谢恩,穿得如此花里胡哨。” 陈吉发才坐下,就听见旁边的士子酸不拉唧的点评刚进来的一位贵公子,那人不仅衣着华丽,还扑了粉,摇着一把花哨的折扇。 “人家有这个资本,听说他家此前在南京寻了名师读书,这身装扮正是南京流行的。” 旁人八卦,陈吉发是无心去听的。他想起熊夫子让他结交几个同期朋友的话来,又看满院子乱哄哄三五成群笑谈的士子们,突然觉得有些为难。 这如何插得了话? 再看自己身边,左手座位上写着“方以敬”,右手座位上是“周之茂”,均是陈吉发不认识的人物。 倒是邻桌有个熟人,吴家小弟吴成道,他也见了陈吉发,来打过招呼,站着聊了几句,又回去坐了。 不久后,那位方以敬先来,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穿着破烂的青布长衫。落座后也不与那些年轻的士子们交谈,只抱着本破烂的书读,显得与人群格格不入。 不知为何,看着他,陈吉发便想起孔乙己的故事来。 但这老头比孔乙己幸运,他考上了秀才,身份和皇粮都有了。 片刻后右手边叫周之茂的士子也到了,这回是个极年轻的少年,在门口与三五个同窗打了招呼,便径直走过来,朝陈吉发礼貌点头。 这少年仪态堂堂,看起来与陈吉发年龄相仿,落座后便笑着与身边人打招呼。 “在下麻城周之茂,字如松,见过几位同期。” 那方以敬抬头瞟了他一眼,接着继续读书,话也不答。其余两位士子均拱手回礼。陈吉发想起熊夫子同他说过的麻城几大家族,似乎就有周氏。不管这个麻城的周之茂与麻城周氏有多大关联,都是值得结交的,于是连忙起身,恭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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